凡煙小說

第4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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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持續向方子墨呼喚著,把臉貼近他衣服裏面,小身子一顫一顫的抖動個不停。

孩子原本紅腫的眼睛因為突生的變故,再次濕潤起來。

因為白念臣還在一旁,又見證了他之前的作為,更是害怕的緊緊摟住了看起來‘唯一’能保護他的人。

“立刻同我回門派。”

沒留任何反駁的餘地,青森只斜睨向依舊哭泣不停的孩童,然後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等等,若是方師兄葬身金府,那又要如何交差?”

白念臣沒有松手,反因青森的強調抓的更緊,給方子墨手腕留下一圈紅痕:“慕容師兄接到了直接返回門派的命令,現在青森師兄又忽然要顧及方師兄。倘若方師兄未從宅子裏出來,青森師兄您又要做何打算?”

不依不饒的架勢,若真同青森有了矛盾,不管怎麽看,日後吃虧的都會是白念臣。

“白師弟,可以了。”

用力把自己的兩只手收回,打斷了白念臣想要繼續爭執的意圖。方子墨將一直弓著腦袋縮在他身後的孩子拽到身前,摸了摸頭安慰道:“你去跟著那兩個哥哥。”

拇指指向慕容狄,那孩子卻想搖頭,又在白念臣的眼神下噤了聲,最終老實的挪了過去。

偏離軌道的劇情裏,方子墨自覺沒有做出任何破壞封印的舉動,雖說自己同亓官不夏是這個世界唯二的可變因素,說到底,嵋城中因妖獸襲擊而傷亡的百姓責任,實在太難承擔了。

但,既然都是唯二因素了……或許回到門派不會再損傷不該有的人命。

“師兄?”

看方子墨起步向青森一側走去,白念臣頓時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方子墨的決定,又像是極為失望的忽然冷笑一聲,道:“師兄難道要跟他走麽?師兄難道沒想過回門派會被如何處置麽?”

青森伸手幹脆將方子墨拉攏過來,輕笑搶先回應道:“這個,掌門自有定奪,就不勞煩白師弟操心了。”

“方子墨,我白念臣這是在幫誰,你難道看不明白麽?為什麽要跟他走?”完全沒有理會青森的插話,白念臣眼睛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方子墨半分,語氣也愈發陰冷了下去。

為什麽方子墨總要離開他身邊,做出讓他不開心的事來?

一天之中,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去’方子墨,對他來說實在打擊太大,也讓他整個人都處在一種‘爆發’的邊緣,愈發不能鎮定。

對於白念臣森然的語氣,方子墨完全不知‘懼怕’、‘退讓’為何物,畢竟眼前的人是白念臣,他也算有一定監護權、看他‘長大’的。

沒有回話,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因為背景和來歷太不相同,很多事情就算想也無從解釋。說起來,方子墨來到這個世界也算是一種‘奪舍’的行為呢。

於是,伸手揉了一把白念臣額頭:“我當然知道,先……這樣吧,有的事情,之後再跟你解釋。”語畢,就跟著青森離開了。

……

‘系統?’

‘系統為宿主提供全天服務。’

‘劇情變成這樣了,你……都沒有意見麽?’

‘嘀,請宿主順其自然,完成主線劇情即可。’

……

系統問詢,卻得到了這種模棱兩可的答案,自己的做法竟能得到這懲罰系統的同意,實在難得。

也是,就目前情況來看,離開事發之地,不對其他人有牽扯也更好一些。

天色已亮起,青森也沒有耽誤的意思。沒有帶法器過來,單兩人人數來說,禦劍是速度最快的方式,只是,方子墨並不了解這種出行方式。

“方師弟,我帶你回去就是了,這樣快些。”青森撇一眼方子墨腰間空著的劍鞘,顯然不是他送出的那一把,也沒有什麽反應,只是又一次向方子墨伸出了手。

雖說向外走動了兩步,這兩人也沒有離開人群太遠。

被青森這樣一邀請,讓方子墨莫名心虛的看了看四周,又向著白念臣的方向看了一眼。其實他覺得亓官不夏並沒有離開自己身邊,這樣就去牽人家的手,總有點……

見方子墨呆滯著沒有動作,青森嘴角勾起一道笑容,幹脆直接的把方子墨拽了到了腳下的靈劍上,然後竟自伸手攬住了他的腰。

方子墨:……

沒待站穩,腳下的長劍就懸浮到了半空之中,迅速的升了起來,讓人難以保持平衡。雖說被扶腰什麽的,在方子墨看來只是為了保持平衡,但這動作感受起來並不好。

將這種感覺歸納為‘不熟’,腦海中卻不自覺浮現出某反派的一張臉來。

為什麽會在這時候想起那家夥?

十分在意搭在腰間的兩只手,方子墨站的僵硬,全然沒有感受到視線可及之處、白念臣傳遞過來的目光。

43.第 43 章

空中的空氣沒好到哪去,距離地面過高反倒讓方子墨有些緊張。

一路安靜, 除了腰間令人心煩但又不能拒絕的那雙手外,一切都還順利。

“師弟可是累了?”身後的青森忽然傳來一聲關切, 惹得一直小心保持自身平衡、不去看腳下雲彩的方子墨一驚, 險些跌落下去。

“不累,現在路程應該完成大半了吧?”累確實不累,畢竟禦劍的是青森而不是他,但一路上小心翼翼不被迎面的大風吹下去,確實有些疲憊了。可為了不再生變故,還是一路直接到門派比較好。

只是, 青森並沒有如方子墨所願。

“我們還是下去休息一會兒吧,反正不著急。”

說著,劍刃忽然相下翻轉, 將方子墨整個人都拋了出去,在以為要有一次高空墜亡的體驗時, 身子又被青森牢牢攬在懷裏抱住。

耳畔的狂風呼嘯而過,發絲被吹亂散開,有些睜不開眼。

方子墨茫然的掙紮了兩下, 又被青森一把按住雙手:“青……”

“子墨, 別動。”

青森的聲音十分沈穩,過分親昵的稱呼引出方子墨一身雞皮疙瘩。

因為青森是本世界的炮灰受,也是相當重要的一個角色,身為主角攻,就算方子墨自知他沒有那麽耀眼的吸引力,更不是什麽‘萬人迷’,現下種種狀況,也擔心青森對他會像原劇情一般發展。

被迎面的冷風吹得腦袋疼,方子墨在青森的保護下從高空降落到地面 ,晃了兩步才能站穩腳步。

搖搖頭,將暈眩的視線重新定下,方子墨回頭便對上了青森含笑的雙眼。

不得不說,這個‘炮灰受’比起‘正派受’有說不出的妖冶風.情。

不同於白念臣那個根正苗紅、自帶仙氣的好少年,歲數、道行稍長的青森比他成熟許多,某些方面好像也多了一些‘引誘’氣質。

修仙世界的限定下,多山谷綠植,似乎只有一座又一座煙霧籠罩的高山,才是適合‘仙人’們居住修行的地方。

四周都是高樹叢林,腳下的泥土小路像是山下村民砍柴走出來的。濃郁的翠綠色夾雜著黑色的影子,看起來有些陰森。青森環顧四周後,忽然對方子墨道:“子墨師弟,你先在這裏休息,我去處理些私事。”

“別亂走。”

“恩。”

忍不住又多叮囑一句,待方子墨乖乖點頭應下,青森這才舒展開眉宇,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意思冷笑,獨自進入了不遠處的密林當中。

不知道是錯覺,還是修行之後第六感優越,自嵋城離開之後,方子墨就覺得青森身上帶有一股冷冽的氣息,通俗來講,就是……殺氣?

同行的人拐入密林是要幹什麽,他不得而知,面對全然變化的劇情,方子墨也只能如系統建議的一般順其自然。

畢竟,作為可變因素,他能影響這個世界的實在太多了。

……

安靜的在小路上等著,遠處卻傳忽然出現了一群黑色鳥雀,自林間飛上天空盤旋,像是受了什麽驚嚇。

等待的時間過得總是格外緩慢,方子墨盯著那群鳥看了半晌,最後嘆口氣,靠上了路旁一顆以一人之力、雙臂無法環繞的古樹。

青森怎麽還沒回來?

有些缺乏耐心,等候的時間越長,也越焦躁不安,甚至有想去一探究竟的沖動。可方子墨剛邁出前腳,頭頂某方位就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餵,方子墨。”

“……亓官不夏?”

一時間不能肯定,方子墨立即擡頭看向他剛才一直靠著的參天樹,尋了半天,才找到那個藏匿在枝葉當中的黑色身影:“你……怎麽在這裏?”

“我當然要在這裏。”

那人自樹上落下,輕定在方子墨身邊,玄色衣袍在日光下似乎帶了細碎光芒,有這人在身邊,對於未知發展的劇情也忽然安心了不少。

“所以,我們要一起回門派了麽?”見到亓官,方子墨心情很好,臉上不自覺就出現了笑容,可對面那人卻一直陰沈著臉,特別是在聽完自己這句話之後。

“不是我們一起回,是你幹脆跟我走。”

“哈?”

對亓官不夏嚴肅的神情感到莫名其妙,之前兩人也達成過共識,為了日後的發展、以及‘上帝視角’的持續,最好不要改變劇情……

雖然現在,劇情早就不知道歪去了哪兒,但主角跟著反派‘私奔’怎麽都不對。

“反正方子墨遲早要脫離門派、跟白念臣自立門戶的。”

“可那一段劇情不應該發生在現在,而是應該發生在下一次事件之後,而且是跟……”

“早一些晚一些都一樣,你的系統提出抗議了麽?還是你更想跟白念臣在一起?”

“……不是說了盡量遵循原始劇情麽,雖然這次懲罰系統讓我順其自然。”輕咳一聲,對於亓官不夏追問的問題有些莫名,也繼續回應道:“我的話,當然是更想跟你一起,但……”

“劇情無所謂,只是變故太大,牽扯的人命太多,沒有主角光環庇護,你不能回門派。懲罰等級森嚴的修真門派,等你的絕對不是什麽好事,倒不如一走了之。”

打斷方子墨的話,原本陰沈的語調忽然溫和下來,似乎很是滿意某人的選項,在方子墨怔楞的期間,又加一句,道:“無論劇情如何變更,日後,只要你懲罰系統提到的,我們就一起去完成,我也會護你周全就是了。”

護你周全……

這四個字說的……是有些暧.昧,但並沒有激起某人的反感,反倒是因為亓官不夏格外認真的語調,讓自認矜持的筆直人士紅了臉。

瞬間動搖,懲罰系統又沒發出任何反對的聲音,看來不管方子墨做出什麽樣的決定,都屬於‘順其自然’。或者說,改變太多的劇情已經超出了懲罰系統的辨識範圍,他以後可以隨意發揮了?

‘嘀,本世界進展皆在系統辨識範圍內,未提示不代表系統無法檢測,宿主依舊需要遵照原本劇情,請不要過度興奮。’

方子墨:……

“那咱們要去哪,回你老巢還是先去刷怪升級?再或者……你記得下一段劇情的觸發地麽?”能跟可以托付、依賴的人正大光明在一起,方子墨的心情十分明朗,不論是神情還是狀態都有明顯的放松。

只是,亓官不夏卻在這時候皺起了眉頭,十分不滿道:“什麽老巢?”

“咳,抱歉。”不過反派的居所,不都是‘老巢’麽。

“我不記得下一段的具體劇情了,既然中間牽扯主角反正該順應劇情的時候你的系統會有提示才對。”

“你到底是不是作者?”每一次牽扯到原著,某反派的表現就極為不靠譜。

方子墨忍不住抽搐兩下眼角,仔細回想了自己的閱讀記憶後,總結道:“外出完成任務的弟子應該死傷慘重,只有主角攻、受兩人完好的回到了門派,得到了門派長老的重視,然後成為了真正弟子,也拜了師。”

“恩……再後來,好像進行了一陣子修行,被簡單概括了,最後才是你說的那一段離開門派、執行任務,歸來前便聽說渡業劍派因自家事務內訌分裂,掌門遭人暗殺而死的劇情,以及,主角攻、受自立門戶的部分。”

幾句話概括了大半本書的內容,看亓官不夏陷入沈思,方子墨挑挑眉繼續補充道:“你的出場應該安排在主角攻、受自立門戶後的第一個小boss後面,卡在‘終極反派’的出場上,然後就坑了。”

“恩,我知道了。”

千言萬語,就換來亓官不夏似是而非的一句話。

眼前這反派真是讓人恨的咬牙切齒,方子墨在心底習慣性的暗罵了某坑文作者幾句才能解氣。先不討論為什麽讀者比作者情節記得清楚,如此仔細的回憶下來,他在門派當中還有很長時間的劇情要走。

“這麽長時間的空閑,幹什麽都足夠了,不如,我們去旅行好了。”

太任性的一句話,以至於方子墨一時間都不敢相信這是從眼前神情淡然的某反派口中說出的。

“門派裏的只是日常,距離下一次主線劇情還要許久,順路一道走下去,什麽都不耽誤。設定被補全的世界,到處逛一逛也不差。”看得見方子墨的猶豫,亓官不夏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在哪裏都一樣,還不如隨心所欲一些。

不過,亓官不夏做出這樣的決定,要說完全沒有企圖的話,當然是假的。

畢竟外出留下難忘回憶的機會更大一些,方子墨對他的依賴程度也會加深一些。

“恩,也好。”點點頭,又一次應下了亓官的提議。別的方子墨不知道,但光是原劇情裏、原身在門派修行就要花上三兩年時間,不算長更不短的時間裏,總是賴在一處確實太無聊了。

不過就這樣度過時間,原本世界的自己,又會怎樣呢?

‘嘀,系統檢測到宿主想法,系統保證宿主完成全文劇情、回到原本世界後,時間線停留在穿越後十分鐘左右。’

也就是說,自己來到書中世界不管用了多久,都能返回到穿越時的時間,有誤差的話也就在十分鐘左右?

完全放心下來,方子墨對原本世界還有許多掛念,不管是年邁的祖父母、就要高考的妹妹,還是剛結束一段失敗婚姻的小姑。當然,除了親人,朋友也無法放下……恩,還有手機軟件上一直在追、還沒有完結的小說。

要是自己回去的時候,想看的小說都完結了就好了。

思緒不自覺飄遠,回過神來發現,亓官不夏正半瞇著眸子、眼中帶笑的註視著自己,輕咳一聲,便發現身邊的反派身上有一股若有似無的黑色氣息纏.繞。

難道是……

“餵,亓官不夏你好像……”

聲音並未來得及傳達,那人也發覺了身體的變化。亓官不夏表情顯然十分震驚,好像對自己體力的消失毫無察覺,也再來不及說些什麽。

黑色氣息籠罩,身體驟然縮小,熟悉的可靠身影消失不見,方子墨及時伸手去接,從空中黑霧裏接住了更加熟悉的黑色毛團。

方子墨:……

說好的護他周全呢?

尷尬過後,對視著毛團黝黑幼圓的黑眼睛,因對方格外深沈的狗臉,方子墨很不給人家臺階下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

“好了,我先護你周全好了。”笑夠了才用手抓了抓毛團身上過分柔.軟的絨毛,方子墨被這過分優越的手感舒服的瞇起了眼睛。

雖然一張小黑臉無法辨認表情,但方子墨就覺得亓官不夏心情十分糟糕。也是,在展望‘美好未來’時被這樣半途打斷,放在誰身上都不會好受。

“那,第一個目的地,就由我來決定好了。”

雙手托舉著反派,心情正好的方子墨卻忽然聽見身後不遠處傳來踩碾樹葉的腳步聲,頓時收斂了神色。

——好像……是青森回來了?

44.第 44 章

“……師兄?”

正要轉身,傳來的卻是白念臣的聲音。驚訝回頭, 入眼的果然他的小白楊師弟、白念臣, 只是那人一身白衣滿是血跡,不論是面容還是神態都十分憔悴, 像是剛從戰場回來。

“師兄, 你有沒有受傷?”

被白念臣直盯盯的看著, 眼神交匯的一剎那, 方子墨就被他兇猛撲過來的白師弟抱了個滿懷:“師兄沒受傷就好, 師兄跟我走吧,我們不會門派了好不好?”

方子墨:……

為什麽一個兩個都不要他回去?

雖然現在看來, 沒有主角光環庇護的前提下,不回門派確實是個正確的選擇, 但先是亓官又是白念臣, 他們兩個什麽時候這麽默契了?

“師兄,跟我走吧……”

“先放手……”

輕咳一聲, 方子墨感覺到自己懷裏的亓官不夏開始了‘躁動’, 伸手推開熊抱著他的白念臣, 對方立即擺出了一臉神傷。

“它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後知後覺才發現方子墨懷裏的小家夥,白念臣表情有一瞬間陰冷,後又迅速緩和下來,接著自己的話道:“也是,這離著門派不算太遠,它……也很黏師兄呢。”

“哈……哈哈是嗎?”心裏有鬼的順了順亓官不夏的毛兒,環顧了一周:“若是要走,就快些離開這裏吧。”

“師兄同意跟我離開了?”

“恩。”

白念臣話裏頭說不出的興奮,卻聽見方子墨繼續道:“不然青森就要回來了,白師弟,你……你的傷不要緊吧?”

青森不會再回來了。

白念臣表情稍有僵硬,也笑著拉上方子墨的手,耐心解釋道:“這些血不是我的,是……來尋師兄的路上遇到了狂暴的妖獸,不然,我早就能來到師兄身邊了,或者……會跟師兄一起回門派。”

可惜現在已經回不去了,若是青森不阻攔自己、還動了殺念,白念臣也不會對他下狠手。

大概。

“別再耽誤時間了,師兄。這樣我們‘三個’一起離開,門派之中也沒有牽掛了。”

“好。”

從來都相信白念臣,先入為主的觀念裏,‘小白花’永遠都是‘小白花’,所以對於他的解釋,方子墨並沒有異議。只是方子墨懷裏、嗅覺分外靈敏的黑毛團微微瞇起了眼睛。

白念臣身上的明顯不是妖獸的血,而是人類的。雖說味道熟悉的很,可惜的是除了方子墨,亓官不夏沒空去記別人的‘味道’。

體力耗盡,完全什麽都做不了,黑沈的眸子註視著白念臣面上清淺的笑容,也只得作罷。

於是,原本計劃的雙人行又添上了白念臣。雖說眼下已經註定了會是一人一狗的狀態,但方子墨也預感這一路不會好過。

天知道他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

方子墨自認為這個世界上沒什麽比他的命更重要,被事件牽扯、捉回門派的心情在‘逃脫’後瞬間明朗了起來,起初‘情義’上的罪惡感在愉悅的心情裏早就消失殆盡了,只剩下對這個世界未經描寫部分的好奇。

敢於頂鍋、為胸中‘大義’而死的都是大人物,成為主角都是陰差陽錯,他一個安分守己的小市民,見義勇為還行,背著黑鍋、舍生忘死就算了。

跟白念臣岔開了主道路,屏住身息、不被暴露行蹤,半個下午的時間走出了很遠。

好心情作祟,也可能是路上風景不錯,素質良好的主角身體又有修仙的資質,太陽西挪都沒感到任何疲憊。

步行時身體搖搖晃晃,像極了搖籃、催人發困,再加上方子墨施過凈身決後,身上氣息幹凈清爽,十分好聞……導致他低頭時發現懷裏的黑毛團相當安詳的閉上了眼睛。

亓官睡著了?

天色逐漸黑沈了下去,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今晚無論如何都要在戶外露宿了。

方子墨讓白念臣停了下來,為了不吵醒熟睡的某只,聲音很小的同白念臣說話,太過愛護‘小黑’的表現讓白念臣略有些詫異,但因為這只狗是兩人一同任務時遇見的,所以並沒起多大疑心。

“師兄有想去的地方麽?”跟著方子墨的語調一起沈了下來,暗淡的光線下看不清白念臣的臉色。

“沒有,我其實對這邊不太了解。”

尋了一處幹燥的徒弟,方子墨擡頭望了望身旁高大的林木。好像書籍或者影視作品裏的俠客們夜宿在外,都會睡在樹上,雖然說他現在也有‘上樹’的能力,但他睡覺並不安穩……

“師兄對這邊不了解麽?也是,不過……師兄的家鄉是哪裏?若是沒有明確的目的地,那我想去師兄的家鄉看一看。”

方子墨:……

他還真不知道原身的家鄉是在哪裏。

有伸手掐醒亓官不夏的沖動,又覺得那人就算有設定也一定不會記得。

“其實我不太想回去,還是……算了吧。”輕笑著回應,方子墨懷裏的毛團卻已經睜開了眼睛。自嵋城密室中分開,亓官不夏依舊寸步不離方子墨,‘體力’一直得不到恢覆,也就是到現在才能休息補充。

“那就算了吧。”方子墨拒絕,白念臣就沒有堅持,只是同他懷裏的黑毛團對視一眼,而後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本書:“師兄,從那裏帶出來的,還沒有看過呢。”

又是秘籍,差點就忘記了。

兩個人一起得到的東西,確實更適合兩個人一起看。方子墨接過了那本書,同白念臣隨意坐在地上,熟練地點起一道鬼火一般的瑩白色火苗,默契對視一眼便翻看起來。

這次‘主線劇情’附加的‘支線劇情’得到的獎勵並不是什麽功法秘籍,翻動了幾頁,裏面除了與密室石壁一樣的‘連環畫’之外,就只剩下零散的文字。

圖文並茂,是一本包裝完美的插畫故事書。

並不是什麽有用的東西,而是密室墻上故事的前傳和延續。白狐有恩與修士,一人一妖相處和諧,修的人形的狐妖甚至□□士一起生活。看似幸福美滿的日子直到修士得到了‘高人指點’,決定拋卻凡塵,跨入仙道。

典型的、沒有好結果的人妖虐戀。

結局當然是修士見利忘情,引‘狐妖’在村中作亂,趁機降服了狐妖,將其頭顱砍下、妖丹取出……

雖然沒有在密室中尋到那枚被封印的狐妖妖丹,但這故事八.九是真實的。方子墨本就是資深讀者,看這種東西看的格外起勁,不自覺就蹙起了眉頭,深情愈發嚴重,而他懷裏的黑毛團也同樣閱讀了全文。

“看來,這負心的修士是金府先人。之前聽客棧夥計說,嵋城的金府曾經也是修真大家……只是後來家道中落,資質又太差。”總結推測兩句,也暗罵一句活該,身旁一同閱覽的人卻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一起看同一本書或者同一部電影,最大的好處就是相互吐槽、相互感嘆。方子墨下意識看向白念臣,卻發現那人低垂著眼,臉色慘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原來身邊這位比他代入感還強。

“白師弟?”出聲喚回那人飄遠的思緒,看白念臣瞬間回神的慌張神色,有點莫名其妙:“沒事吧?”

“沒事……”深吸一口氣,面色又綻放出平日裏的無害笑容:“這種禁.忌的關系,師兄竟是同情那狐妖的麽?”

“你這是什麽話?有了好的出路就要拋開陪伴多日的人,自然是負心修士的不對……”

“那如果是師兄呢?另一面可是狐妖,也說不定……是那妖獸脅迫修士在前,畢竟這書上記載的並不全面。”白念臣聲音有些低沈,面上隨意,聽得卻十分認真。

“我?”話題轉的太快,方子墨眨眨眼睛,在白念臣的註視下略一思索:“如果我是狐妖,肯定不會跟人族牽扯上關系,命短心雜。”

開什麽玩笑,人跟妖結合的故事他看的太多了,感天動地的體裁電視劇也拍爛了,自古都是癡情女子負心漢,負心的就要遠遠躲著走。

“那,若是另一方是妖呢?”

“那也一樣,不能辜負。”

聽到這個答案,白念臣頓了頓,一時半會兒沒有說出話來。好像,他的方師兄對於這種關系很看得開,絲毫沒有在意種族的架勢,而將全部註意力放在了‘負心’身上。

不愧是他想要的那個人。

45.第 45 章

煙籠霧繞, 林間清晨一股濕氣。

方子墨迷糊睜眼時,懷裏的毛團正一動不動的與他對視著, 緊接著就聽到了頭頂上白念臣的聲音:“師兄醒了。”

“吃些東西吧, 這山裏只有野果子, 不過還挺甜的。”一只纖細白凈的手掌遞送到面前, 白念臣一只手剛好能拿三個野果。方子墨清了清喉嚨, 道了謝,便將它們接了過來。

像亓官不夏所言,系統允許下脫離劇情真的會有很多新發現,就比如他手裏這幾個果子。

從來都沒見過的、金黃.色果子,如原本世界裏杏子一般大小, 只是外皮十分光滑, 摸起來有蘋果的質感。雖然沒見過, 但遞交過來的是白念臣,無論如何, 他這個小師弟又不會害他。

某位反派修為早已辟谷, 那……白念臣辛苦尋來的野果還是不分享了吧。看白念臣那裏只剩下一個, 不足巴掌大的野果數量又少,肯定填不滿肚子, 起碼, 兩人應該平分。

果子表皮並不臟,也愛幹凈的用衣袖輕輕擦了兩下, 然後把其中一個塞了回去。

“師兄?”

看白念臣一臉疑惑的拿著自己交還回去的小果子, 方子墨正色道:“一人一半, 平分。”

“沒關系,師兄我不餓,而且我這裏不是有一個麽。”白念臣輕咬住了下唇,滿眼都是柔和笑意,可在他想要繼續謙讓果子的時候,方子墨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聽師兄的話。”

好像沒什麽威懾力。

輕咳一聲,又一次端正起神色,擺出一副成年人的架勢:“放心,一會兒咱們便啟程,等到了城鎮或者村子,師兄就去換些東西給你吃,絕對不會讓你餓著。”

“……好。”白念臣再也遮掩不住笑意,嘴角上揚露出綿羊一般溫順笑容,眼睛緊緊盯著方子墨不放。

“吃吧。”

“恩。”

白念臣終於接納了方子墨‘平分’的決定,當即對著那金色的果子咬了一口,讓稍有些餓的方子墨下意識滑動了喉結。

——很好奇金黃.色的果子會是什麽味道。

從兩個裏面隨意捏了一個到嘴邊,張嘴之前又頓住了動作。既然自己沒吃過的東西,亓官不夏應該也沒吃過,剛好兩個果子,不如……

抱著分享的好心情低頭看向懷裏的黑毛團,把自己沒吃的果子遞到毛團嘴邊。誰知,好意沒人領,亓官不夏只擡了擡眼睛看了‘殷勤’的方子墨一眼,隨後就眼不見為凈的重新合了回去。

方子墨:……

幹嘛又擺出一副臭脾氣?

完全不理解自己剛才與白念臣謙讓的行為在毛團眼中便是‘打情罵俏’,方子墨冷哼一聲幹脆收回了自己的‘好意’,卻也在張口要啃果子的時候又低瞟了一眼。

嘖,這金黃.色的果子跟蘋果完全是一樣的味道。

味道稀松平常,也不忘誇張的吧唧兩下,故意做給某個不給予配合的人聽,不依不饒的眼神卻讓‘備受冷落’的白念臣看了個幹凈。

他的方師兄跟一只狗較什麽勁?

……

自山間小路胡亂走著,沒有具體的目的地,距離下一段劇情又有太長時間間隔,頓時有種無所事事的錯覺。

兩人一狗,氣氛有些壓抑。亓官不夏一路安靜的呆在方子墨懷裏,眼皮都不擡一下,看似入了睡,卻又在白念臣靠近的時候瞪大眼睛,並從嘴中發出一陣威脅的嘶嘶聲。

一只狗而已。

縱然白念臣感到‘小黑’對他的態度莫名其妙,卻又因那不過一只獸類,不便發脾氣。他的方師兄又對其‘.寵.愛’的緊,自見面以來就不離身的抱著,也只好暫時忍耐了。

可是,出門派前他跟那黑毛團也相處了不少時間……這狗再蠢笨,認人總該會一些,難道他跟方子墨兩個人都認不全麽?

如果只是單純的傻狗認人不全,或是過於護主也沒什麽,白念臣確實犯不著跟畜生置氣,但……獸類的嗅覺分外靈敏,自從吞噬了‘母親’遺留的妖丹後,他周身的氣息已經悄然生了變化,不能算是個‘徹底’的人類了。

“……你身上有一股狐貍的騷味。”

莫名其妙聯想到那天夜裏擄走方子墨的男人,清澈眼眸瞬間失去光彩,白念臣的神色有些駭人。

“白師弟,沒想到這麽快前面就有村子!”忽然傳來方子墨的聲音,讓白念臣瞬間回神,立即露出微笑同他的方師兄對視一眼,那人難掩興奮,似乎興致很好。

是啊,方子墨本以為自己會成一個狼狽的逃兵,誰知道走了這麽久,門派都沒有人來追他呢。

差不多兩年的休假,每周只有周末可以喘口氣的人,不興奮才怪。

未來得及因方子墨拉動嘴角,白念臣低頭恰好看見他師兄懷裏那只‘護主’的狗,小小一團,圓亮又黝黑的眸子,竟散發著一股不允靠近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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